天晓得,他当时一个六岁的孩子,是怎么说出这番杀人诛心的话来的。
确然,世上没有像伊霜夫人那样偏颇的娘,明明生下两个孩子,但在她心里,似乎只有景羽是她的孩子,而对待景越辰则像是仇敌。
齐允记得,当时景越辰的脸色就变了,怔忡之后面色一瞬雪白,他还看见景越辰握紧了拳头,那些当然是不该说的话,话说完他就知道自己错了,他以为,景越辰会打他的。
但没有。
反而是他爹听见了他说的话,抢步冲过来给了他一巴掌:“放肆,你说的什么浑话!”
才痛失爱妻的文曲星君即刻回身请罪,安慰年少的宫主不要将稚儿的胡话放在心上,并说,会严加苛责,定教稚儿记住今日的教训,不敢再胡言乱语。
景越辰看着他。
齐允忘不了那样的眼神,少年红着眼,神情凄楚,站在春寒中单薄得如同一株孤竹,他孤独的形影、憔悴的神态,无一不使人哀怜心碎。
少年拦阻了要动手打齐允的文曲星君:“不必罚他,他说的尽是实话罢了。”
“宫主——”
“没关系。”
齐允也记得他松开手,孤自离去时的背影,千万般萧瑟。
文曲星君没有再训齐允,齐允却还是哭起来,他后悔极了,自己怎么能说出那种带刀子的话呢?
景越辰没有爹了,如今也没有娘了,唯独剩一个妹妹景羽,却从来不与他一条心,霜夫人死了,景羽把罪责怪到他的头上,恨他没有将霜夫人放走,可是霜夫人那个样子,整个人时好时坏,放她离开焕真宫她还怎么活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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